第19章 水落石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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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丽堂皇的宫室内,一袭烟紫色衣裙的美人倚在铺着雪狐皮毛的榻上,她身姿婀娜,妆容雅致,眉心一枚兰花金箔花钿,发间钗环熠熠生辉。
此时她双足未着鞋袜,一双玉足落在雪白狐皮上,更显的肤光胜雪。
琥珀将凤仙花汁涂抹在她趾甲上,以绸布缠裹,细心完成之后,又用薄毯盖住双足,以免着了凉,对她说道“这宫里也只有娘娘的玉足有染甲的必要,这颜色陛下定会喜欢。”
“惯爱胡说,”林玥美目微睁,长睫在面上投下一抹阴影,她声音有些慵懒地说道“朝臣们现在还闹的厉害吗?”
琥珀在水中净了手,跪坐在榻边为她捏着腿,思虑了片刻,说道“回娘娘话,奴婢听闻众朝臣因着您的封号意见颇多,对于您居住北辰宫一事更是上书不断,说北辰和宸皆是象征帝王,用于妃嫔是逾越了身份。”
林玥拍拍琥珀的手,示意她不用按了,嘴角微微勾起,说道“这都五日了,他们倒是不嫌累,摄政王在朝堂上有表态吗?”
“摄政王只言陛下年轻,难免一时沉溺儿女情长,”琥珀有些犹豫,试探着问道“娘娘是下定决心依附于陛下了吗?摄政王那边”
这都五日了,摄政王并没有什么动作,还称陛下只是一时沉溺,琥珀这问题明摆着已经是知道了答案的,既然要问,就给她个让人心安的说法罢。
“本宫不说个明白,你怕也是不知如何交差,”林玥坐起身,取下一支金簪插到琥珀发间,说道“本宫入宫的使命是魅惑圣上,这和陛下与本宫有没有真情并无关联,摄政王会看到他想看到的。”
林玥轻抚过她的面颊,眼神诚挚,说道“本宫初入宫时,曾对你说愿与你姐妹相称,那时你断然拒绝了,是因为本宫与你同为婢女,没有无力抗衡命运,你我本是利益相连,若今日你转了心意,你还是本宫的妹妹。”
琥珀低下头,忆起当日种种,恍如隔世,若不是林玥小产之时险些丢了性命,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与林玥相伴已久,竟真是生出了些姐妹之情,只是自己有不得不听命于摄政王的理由,若能两全
“奴婢”
林玥轻柔地将她鬓间的碎发别到耳后,笑容恬淡,说道“你不必立刻答复本宫,可以先观望如今本宫是否有了可以保护你重要之人的能力,在此期间,不需你全心为本宫,不如听从心意,做你认为对的决定。”
琥珀既受制于摄政王,这几年相伴的情谊自是比不过她数次提及的家人性命,林玥并不认为仅凭自己的个人魅力足以让人推心置腹。
“奴婢有苦衷,谢娘娘体谅。”
琥珀本以为林玥会让她立刻拿出个立场来,没曾想对方竟如此宽容,扪心自问,林玥待她真是极好,吃穿用度都要比旁人好上许多,即使没有利益纠葛,她也是愿意对林玥好的。
思及此,琥珀抬头看向林玥,说道“摄政王命令奴婢挑拨您与陛下的关系,好让您一心完成使命,奴婢以为陛下待娘娘极好,只是娘娘真的一点也不疑心陛下了吗?”
“疑心?”林玥倚回榻上,声音带着些倦意,说道“本宫与陛下并非民间寻常夫妻,所谓两不相欺,并不属于君王,若陛下因为私情就能毫不设防,开诚布公,那也就不劳摄政王费心选什么妖妃入宫了。”
琥珀不解,又见林玥似是有些困乏了,自从小产之后,林玥就格外怕冷,也特别容易累,似是要把那段时间因梦魇而缺的觉补回来一般,琥珀取来一床被子为她盖严实了,就做着针线活守在一旁。
悠悠转醒之时,林玥只见琥珀手上的绣样都快成型了,想着自己又是睡了许久,自己这嗜睡症状与中毒之事应是脱不了干系,摄政王下手还真是狠啊,若非意外被陛下发现枕中之物,自己只怕会与德妃不死不休,甚至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,因怨恨陛下冲动做出些什么,自己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是何缘故。
只因从琥珀那得知了自己对陛下的情意,所以就这样以毒物为引,将她林玥的价值彻底燃烧殆尽吗。
可她林玥是人,不是那绚烂一阵的烟火,是人就有爱恨情仇,她自认从不是以德报怨的真善人,他们既都要个妖妃,自己也该好好收拾下一些人了。
林玥起身吩咐道“琥珀,替本宫更衣,传之前伺候龙胎的周太医来,就说她救治有功,本宫要赏他。”
午后时分,北辰宫正殿,林玥端坐在上位,看着玉阶之下跪拜着的周太医,说道“周大人伺候本宫龙胎数月,一直勤勉尽心,虽本宫与那孩子缘分浅,您还是功不可没啊。”
周太医不敢抬头看她,只低着头说道“此乃微臣本分,不敢居功。”
“哦?”林玥语气平静,面上挂着高位者端庄的浅笑,说道“不知大人家中可有妻小?”
“娘娘何意?”
林玥将手边的茶碗砸到周太医身前,瓷片碎了一地,不待反应,张德子立刻上前按住了他。
周太医身体不住地发着抖,声音惊恐地说道“宸昭仪这是何意?微臣为龙胎已是尽了全力,昭仪若是疑心,也应禀明陛下治罪,怎可以微臣家中妻儿要挟,滥用私刑。”
林玥步下玉阶,只看装束仪态,还是从前那凌波仙子一般的人物,只是眼神冰冷,她伸手接过琥珀拾起的瓷片,又将那瓷片比在周太医的颈旁,微笑着说道“你虽做了旁人的刽子手,险些置本宫于死地,可本宫并不会伤及你的妻儿。”
“只是,”林玥用瓷片轻轻划过,周太医颈上便出现了一条血线,她说道“大人今日若不交代些什么,本宫只好命人让府上不必久等了。”
周太医冷汗如雨,颤抖着说“微臣不知宸昭仪说的什么刽子手,微臣”
“大人不必急着辩白,先好好想清楚再说,”林玥取出一个青色小瓷瓶,说道“本宫不通医理,近日只得知了一种叫夹竹桃的花,可以令人流血不止,却不知究竟要多少剂量,才有效果。”
她将瓷瓶交给琥珀,又看向周太医说道“陈院正说本宫是因药物小产,本宫除了麝香还接触了这夹竹桃,麝香珍贵,本宫只好先拿这夹竹桃试试药量了。”
“娘娘,这可使不得啊!”周太医惶恐不已,急忙说道“夹竹桃虽能活血,却有剧毒,求宸昭仪饶臣一命。”
“你现在说出个别的药,兴许本宫就换一种了。”
“是麝香!是德妃娘娘的麝香佛珠!”
“周大人可想仔细些,”张德子在一旁说道“您身后可就放着块麝香呢,可没见您血流不止了啊!”
林玥睨了周太医一眼,冷声说道“琥珀,为周大人上药。”
那周太医抖如筛糠,还想死撑着,想着林玥再怎么得陛下宠爱,也不会真敢毒死他,就忽然感到脖颈上一阵温热,似流水一般,浸湿了衣襟,是血?
林玥轻笑一声,说道“这夹竹桃还真能让人血流不止啊,周太医说是麝香珠,可假的很啊。”
周太医恐惧不已,头脑一片混乱,衣服湿凉一片,这得多少血啊,心中紧张,心跳也快了起来,又听林玥说道“那日本宫血流了大半,只觉着身体冷的很,心跳急促,手脚都麻木了,太医饱读医书,只是不知可曾亲自体验过这滋味?”
人心中一有恐惧,只觉得什么症状都是因毒物引起,周太医眼眶血红,求饶道“夹竹桃中毒不深还可解,求娘娘放过微臣罢,微臣那日已然收手,为您开了止血的方子,还施了针,微臣不敢真伤了您的性命啊!”
“那日收手并不是放我一命,那碗止血药也是你拖延许久才下,只怕是做给陛下看的罢,若非琥珀劝说,你能回头是岸?”林玥冷笑一声,坐回椅上,说道“说出你的主子是谁,本宫就放你去解毒,念在你施针的份上,本宫还可以不要你的命,也不会让陛下治你的罪,你还有机会辞官还乡。”
“是是淑妃娘娘身边的秋蝉,买通微臣给您安胎药里下了红花,说是若出了事,就称您长期梦魇失眠所致。”
林玥微皱了眉,说道“那佛珠?”
“佛珠之事,微臣当真不知,那日未央宫混乱的很,微臣并未看到何人拿去的。”
林玥挥了挥手,张德子得了令,放开了周太医,周太医忙摸了下脖子,发现并没有多少血,茫然转头看向琥珀。
琥珀将瓷瓶拿在手中,那瓶口并未打开,另一手提着个茶壶,她笑着说道“奴婢不过是往您脖颈处浇了些温盐水罢了。”
林玥对那周太医说道“本宫言出必行,周太医可以退下了。”
待周太医浑浑噩噩地出了北辰宫,林玥对张德子说道“去太极殿问高公公,陛下可得空见本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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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丽堂皇的宫室内,一袭烟紫色衣裙的美人倚在铺着雪狐皮毛的榻上,她身姿婀娜,妆容雅致,眉心一枚兰花金箔花钿,发间钗环熠熠生辉。
此时她双足未着鞋袜,一双玉足落在雪白狐皮上,更显的肤光胜雪。
琥珀将凤仙花汁涂抹在她趾甲上,以绸布缠裹,细心完成之后,又用薄毯盖住双足,以免着了凉,对她说道“这宫里也只有娘娘的玉足有染甲的必要,这颜色陛下定会喜欢。”
“惯爱胡说,”林玥美目微睁,长睫在面上投下一抹阴影,她声音有些慵懒地说道“朝臣们现在还闹的厉害吗?”
琥珀在水中净了手,跪坐在榻边为她捏着腿,思虑了片刻,说道“回娘娘话,奴婢听闻众朝臣因着您的封号意见颇多,对于您居住北辰宫一事更是上书不断,说北辰和宸皆是象征帝王,用于妃嫔是逾越了身份。”
林玥拍拍琥珀的手,示意她不用按了,嘴角微微勾起,说道“这都五日了,他们倒是不嫌累,摄政王在朝堂上有表态吗?”
“摄政王只言陛下年轻,难免一时沉溺儿女情长,”琥珀有些犹豫,试探着问道“娘娘是下定决心依附于陛下了吗?摄政王那边”
这都五日了,摄政王并没有什么动作,还称陛下只是一时沉溺,琥珀这问题明摆着已经是知道了答案的,既然要问,就给她个让人心安的说法罢。
“本宫不说个明白,你怕也是不知如何交差,”林玥坐起身,取下一支金簪插到琥珀发间,说道“本宫入宫的使命是魅惑圣上,这和陛下与本宫有没有真情并无关联,摄政王会看到他想看到的。”
林玥轻抚过她的面颊,眼神诚挚,说道“本宫初入宫时,曾对你说愿与你姐妹相称,那时你断然拒绝了,是因为本宫与你同为婢女,没有无力抗衡命运,你我本是利益相连,若今日你转了心意,你还是本宫的妹妹。”
琥珀低下头,忆起当日种种,恍如隔世,若不是林玥小产之时险些丢了性命,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与林玥相伴已久,竟真是生出了些姐妹之情,只是自己有不得不听命于摄政王的理由,若能两全
“奴婢”
林玥轻柔地将她鬓间的碎发别到耳后,笑容恬淡,说道“你不必立刻答复本宫,可以先观望如今本宫是否有了可以保护你重要之人的能力,在此期间,不需你全心为本宫,不如听从心意,做你认为对的决定。”
琥珀既受制于摄政王,这几年相伴的情谊自是比不过她数次提及的家人性命,林玥并不认为仅凭自己的个人魅力足以让人推心置腹。
“奴婢有苦衷,谢娘娘体谅。”
琥珀本以为林玥会让她立刻拿出个立场来,没曾想对方竟如此宽容,扪心自问,林玥待她真是极好,吃穿用度都要比旁人好上许多,即使没有利益纠葛,她也是愿意对林玥好的。
思及此,琥珀抬头看向林玥,说道“摄政王命令奴婢挑拨您与陛下的关系,好让您一心完成使命,奴婢以为陛下待娘娘极好,只是娘娘真的一点也不疑心陛下了吗?”
“疑心?”林玥倚回榻上,声音带着些倦意,说道“本宫与陛下并非民间寻常夫妻,所谓两不相欺,并不属于君王,若陛下因为私情就能毫不设防,开诚布公,那也就不劳摄政王费心选什么妖妃入宫了。”
琥珀不解,又见林玥似是有些困乏了,自从小产之后,林玥就格外怕冷,也特别容易累,似是要把那段时间因梦魇而缺的觉补回来一般,琥珀取来一床被子为她盖严实了,就做着针线活守在一旁。
悠悠转醒之时,林玥只见琥珀手上的绣样都快成型了,想着自己又是睡了许久,自己这嗜睡症状与中毒之事应是脱不了干系,摄政王下手还真是狠啊,若非意外被陛下发现枕中之物,自己只怕会与德妃不死不休,甚至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,因怨恨陛下冲动做出些什么,自己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是何缘故。
只因从琥珀那得知了自己对陛下的情意,所以就这样以毒物为引,将她林玥的价值彻底燃烧殆尽吗。
可她林玥是人,不是那绚烂一阵的烟火,是人就有爱恨情仇,她自认从不是以德报怨的真善人,他们既都要个妖妃,自己也该好好收拾下一些人了。
林玥起身吩咐道“琥珀,替本宫更衣,传之前伺候龙胎的周太医来,就说她救治有功,本宫要赏他。”
午后时分,北辰宫正殿,林玥端坐在上位,看着玉阶之下跪拜着的周太医,说道“周大人伺候本宫龙胎数月,一直勤勉尽心,虽本宫与那孩子缘分浅,您还是功不可没啊。”
周太医不敢抬头看她,只低着头说道“此乃微臣本分,不敢居功。”
“哦?”林玥语气平静,面上挂着高位者端庄的浅笑,说道“不知大人家中可有妻小?”
“娘娘何意?”
林玥将手边的茶碗砸到周太医身前,瓷片碎了一地,不待反应,张德子立刻上前按住了他。
周太医身体不住地发着抖,声音惊恐地说道“宸昭仪这是何意?微臣为龙胎已是尽了全力,昭仪若是疑心,也应禀明陛下治罪,怎可以微臣家中妻儿要挟,滥用私刑。”
林玥步下玉阶,只看装束仪态,还是从前那凌波仙子一般的人物,只是眼神冰冷,她伸手接过琥珀拾起的瓷片,又将那瓷片比在周太医的颈旁,微笑着说道“你虽做了旁人的刽子手,险些置本宫于死地,可本宫并不会伤及你的妻儿。”
“只是,”林玥用瓷片轻轻划过,周太医颈上便出现了一条血线,她说道“大人今日若不交代些什么,本宫只好命人让府上不必久等了。”
周太医冷汗如雨,颤抖着说“微臣不知宸昭仪说的什么刽子手,微臣”
“大人不必急着辩白,先好好想清楚再说,”林玥取出一个青色小瓷瓶,说道“本宫不通医理,近日只得知了一种叫夹竹桃的花,可以令人流血不止,却不知究竟要多少剂量,才有效果。”
她将瓷瓶交给琥珀,又看向周太医说道“陈院正说本宫是因药物小产,本宫除了麝香还接触了这夹竹桃,麝香珍贵,本宫只好先拿这夹竹桃试试药量了。”
“娘娘,这可使不得啊!”周太医惶恐不已,急忙说道“夹竹桃虽能活血,却有剧毒,求宸昭仪饶臣一命。”
“你现在说出个别的药,兴许本宫就换一种了。”
“是麝香!是德妃娘娘的麝香佛珠!”
“周大人可想仔细些,”张德子在一旁说道“您身后可就放着块麝香呢,可没见您血流不止了啊!”
林玥睨了周太医一眼,冷声说道“琥珀,为周大人上药。”
那周太医抖如筛糠,还想死撑着,想着林玥再怎么得陛下宠爱,也不会真敢毒死他,就忽然感到脖颈上一阵温热,似流水一般,浸湿了衣襟,是血?
林玥轻笑一声,说道“这夹竹桃还真能让人血流不止啊,周太医说是麝香珠,可假的很啊。”
周太医恐惧不已,头脑一片混乱,衣服湿凉一片,这得多少血啊,心中紧张,心跳也快了起来,又听林玥说道“那日本宫血流了大半,只觉着身体冷的很,心跳急促,手脚都麻木了,太医饱读医书,只是不知可曾亲自体验过这滋味?”
人心中一有恐惧,只觉得什么症状都是因毒物引起,周太医眼眶血红,求饶道“夹竹桃中毒不深还可解,求娘娘放过微臣罢,微臣那日已然收手,为您开了止血的方子,还施了针,微臣不敢真伤了您的性命啊!”
“那日收手并不是放我一命,那碗止血药也是你拖延许久才下,只怕是做给陛下看的罢,若非琥珀劝说,你能回头是岸?”林玥冷笑一声,坐回椅上,说道“说出你的主子是谁,本宫就放你去解毒,念在你施针的份上,本宫还可以不要你的命,也不会让陛下治你的罪,你还有机会辞官还乡。”
“是是淑妃娘娘身边的秋蝉,买通微臣给您安胎药里下了红花,说是若出了事,就称您长期梦魇失眠所致。”
林玥微皱了眉,说道“那佛珠?”
“佛珠之事,微臣当真不知,那日未央宫混乱的很,微臣并未看到何人拿去的。”
林玥挥了挥手,张德子得了令,放开了周太医,周太医忙摸了下脖子,发现并没有多少血,茫然转头看向琥珀。
琥珀将瓷瓶拿在手中,那瓶口并未打开,另一手提着个茶壶,她笑着说道“奴婢不过是往您脖颈处浇了些温盐水罢了。”
林玥对那周太医说道“本宫言出必行,周太医可以退下了。”
待周太医浑浑噩噩地出了北辰宫,林玥对张德子说道“去太极殿问高公公,陛下可得空见本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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