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心生疑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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鹅毛大雪飘舞,天地白茫一片,未央宫内下人们进进出出,忙作一团,这寒冬腊月,霜雪冰天,太医却是站在一旁汗如雨下。
琥珀一边为林玥擦着汗,一边焦急地吩咐宫女们快些煎药来,她转头对那太医说道“大人您快想想法子,娘娘的身子越来越冷了,怎的会出这么多血。”
“待服下汤药应是能好些,”太医擦了擦头上的汗,对林玥说道“娘娘忍着些,这妇人流产都是这样的,若不去个干净,怕以后都难再孕龙嗣了。”
“奴婢从前在村子里也见过小产的事,可从未见过这样流血不止的啊,这样下去可怎么好?”
琥珀见林玥张嘴似在说话,忙贴近她些听到她说“琥珀陛下救我”
“娘娘,奴婢在这里,奴婢已经派人去请陛下了。”琥珀忙搓着她说道。
“琥珀弃子死”
琥珀双眼圆睁,眼泪落下,说道“娘娘,不会的。”她怒极地看向太医,说道“大人若是无牵无挂,想舍了这条命去,大可继续这般消极到陛下来,若是婕妤娘娘有个好歹,您以为自己可以走出这未央宫吗?”
“姑娘此话怎讲”
“大人,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,您的职责可以是无能为力,但不能是撒手不管罢!”
那太医思索了片刻,打开药箱,说道“林婕妤,微臣只能为您施针止血,尽力一试了,这好与不好也只能看您的造化了。”
从外头进来个小宫女,端了药碗进来,又与琥珀耳语了几句,琥珀听完眉心紧皱,见那太医施完了针,便坐到床边扶起林玥,让她靠在自己身上,接过药碗喂到她唇边,犹豫了一瞬,问那太医“这药?”
“确实是能止血的汤药。”
林玥服了汤药便昏睡了过去,转醒之时,天色已晚,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冷,彻骨的寒冷,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,头脑一片空白,她试图张口说些什么,却只觉得疲倦的很,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她听见外面似有人在说话,那人很生气,似在训话,还砸了东西,应该很关心自己罢。
“娘娘醒了?”
林玥看向说话的人,竟是陛下身边的白鹭姑姑,林玥没有回话,只眨了下眼。
“娘娘可要喝点水?”白鹭声音温和,见林玥眨了两下眼,转身去到案边倒了杯水,细心喂她喝下,说道“娘娘,奴婢有件事须得说与您听,您这出了事,陛下很担忧,方才已让陈院正为您诊过脉了,发现娘娘此番并非意外,而是用了药的缘故,娘娘近来可用过什么药吗?”
林玥摇摇头,声音几不可闻地说道“我只服了太医配的安胎药。”
“娘娘,方才您宫中一个叫娟儿的宫女在房内闹出了些动静,陛下派人前去查探,发现了一串烧了一半的佛珠,就是德妃娘娘赠予您的那串,您可知情?”
林玥想来觉着可笑,自己如何知情,她连娟儿是谁都不知道,她摇头问道“那佛珠怎么了?”
“那佛珠浸了麝香,陛下的意思是,德妃不会这么做,此事另有隐情。”
另有隐情?摄政王命她以腹中之子陷害德妃与皇长子,陛下又派白鹭姑姑来暗示她不要追究,此事尚未查清,陛下就已经下了决断,若真是德妃所为呢?他也会保下是吗?她是人,不是一个无情的人偶。
“出去。”林玥冷冷地说道。
“娘娘?”
林玥不知哪来的力气,一把抽出枕头扔了出去,用尽力气喊道“出去!”
白鹭见她情绪激动,险些翻下床去,急忙上前扶住她,对外面喊道“快来人啊!陈院正!”
玉明澈听见动静,立刻带着陈太医快步进了寝殿,只见林玥伏在白鹭臂弯,剧烈地喘着气,玉明澈急忙上前抱住她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焦急地说道“快看看她如何了?”
陈太医探了她的脉象,又问道“娘娘可有哪里不适?”
“头疼的厉害,”林玥喘着气,眉头紧皱,一手紧抓着被褥,另一手捂着胸口,说道“气闷的很。”
白鹭将枕头拾起,却见地面有些青紫色的粉末,她不动声色地将枕头上沾染的粉末示与陛下,玉明澈看了一眼,对琥珀吩咐道“这枕头脏了,你去给林婕妤换个干净枕头来。”
又对白鹭说道“你先回太极殿罢。”
陈太医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林玥身体出了什么问题,只道是因小产伤神所致,开了副安神的方子,玉明澈命人都退下了,紧抱着林玥说道“朕知道你伤心,朕也很心痛,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,玥儿,你相信朕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。”
“陛下可罚了德妃?”林玥无力地问道。
“朕已经罚她为这孩子抄经百遍。”
“抄经?”林玥苦笑一声,说道“嫔妾累了,想睡了。”
玉明澈扶她躺好,盖好被子,说道“玥儿”
“陛下,”林玥的声音带着些哭腔,说道“嫔妾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,夜深了,陛下早些回太极殿歇着罢。”
林玥第一次感到这样绝望,摄政王对她哪来的信心,认为陛下会为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惩治丞相之女,她没有勇气谏言,不敢请陛下严惩德妃,那串佛珠不也是陛下亲自带着德妃送来的吗?若真是他下的手,自己也是无话可说,只是摄政王怕是要失望了,因为她的犹豫迟疑,这孩子并没能起到什么作用。
她却不能质疑陛下,怎么选择不过都是死路而已。
陛下走后,琥珀进了寝殿,细心地照料着她,林玥看着琥珀,语调凄楚地问道“那孩子我怀了四个多月,该能看出人形罢?”
琥珀手上动作一顿,说道“应是一位小公主。”
“公主?”林玥闭上眼叹息道“公主又如何,一样没人容得下她。”
琥珀倏然跪在地上,头也不敢抬地说道“奴婢陪在您身边这些年,见您一步步活的不容易,您对奴婢是真心实意的好,奴婢过去一直将您的消息传递给摄政王,包括您对陛下的感情,奴婢看在眼里,也都事无巨细地汇报了去。”
琥珀抓住林玥床榻上的手,放在额前,眼泪一滴滴落下,说道“可奴婢不知他们会这样对您,今日那太医应是与摄政王一脉有关,您险些就没了性命,奴婢不傻,若无娘娘,奴婢也不一定能有命活,奴婢看着陛下对娘娘应是真心,娘娘,奴婢有罪,他们早就安排奴婢佩戴香囊在您身边,德妃赠您佛珠之事也是奴婢传递消息出去的。”
“你何必说与我听呢。”林玥的手抖了一下,又道“你是因为不愿意伤着我,才挨了打又避着我的吗?”
“是,”琥珀抬眼看着她,说道“但奴婢只知道摄政王不想陛下有子嗣,娘娘的孩子不知是否是因为奴婢那些时日佩戴的香囊才”
“那娟儿是怎么回事?”林玥看着琥珀问道“是摄政王安排的还是陛下?”
“奴婢不知,”琥珀磕了个头,又道“当时寝殿乱作一团,若说最接近您的只有奴婢和太医,奴婢并未动过佛珠。”
林玥叹了口气,又听琥珀说道“陛下对您的情意,奴婢看在眼里,那日奴婢对您说都是假象的那番话,并非出自奴婢真心,娘娘近来情绪不稳,兴许平静些时日,自能想个明白。”
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小产疲倦,身体虚弱的缘故,接下来的几日林玥倒是没做噩梦,睡的极其安稳,醒来时虽还是因失血过多有些无力畏寒,头却不那么疼了。
陛下指派陈院正替换了原来负责未央宫的太医,虽是不大合规矩,倒也没人站出来指摘些什么,有陈院正开的方子,再加上好生休息调养,不到一个月,林玥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,这一月来,陛下倒是没常来,只派人每日探望,赏赐也是源源不断。
这几日宫人们常在私下窃窃私语,林玥披着雪狐斗篷,坐在廊下,唤了琥珀问话“他们都在谈些什么?我看着热闹的很。”
“娘娘有所不知,”琥珀将一个新灌好汤媪放到林玥斗篷下的手里,又细心笼紧了,生怕透了风,说道“宫里有座含宁殿,原是历代先皇居住的宫殿,可陛下登基之后搬到了太极殿,那宫殿就空置了下来,奴婢听说那里已经翻修有段时日了,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月来忽然加紧了工程,可能是陛下要效仿先皇住过去了罢。”
“宫中大兴土木,也是有的,他们为何谈论的这般有兴致。”
“娘娘久不出门,没有看到,那宫殿修葺的可美了,虽不得近前一观,也很是让人看着心生向往啊。”琥珀看着那殿宇方向,兴奋地描述着,又道“奴婢觉着,陛下总算想开了,住的舒服享受,也不影响陛下勤政爱民啊。”
林玥笑容温婉,听着琥珀眉飞色舞地说着话,就见一个小太监走到跟前,说道“圣上口谕,请林婕妤午后太极殿一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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琥珀一边为林玥擦着汗,一边焦急地吩咐宫女们快些煎药来,她转头对那太医说道“大人您快想想法子,娘娘的身子越来越冷了,怎的会出这么多血。”
“待服下汤药应是能好些,”太医擦了擦头上的汗,对林玥说道“娘娘忍着些,这妇人流产都是这样的,若不去个干净,怕以后都难再孕龙嗣了。”
“奴婢从前在村子里也见过小产的事,可从未见过这样流血不止的啊,这样下去可怎么好?”
琥珀见林玥张嘴似在说话,忙贴近她些听到她说“琥珀陛下救我”
“娘娘,奴婢在这里,奴婢已经派人去请陛下了。”琥珀忙搓着她说道。
“琥珀弃子死”
琥珀双眼圆睁,眼泪落下,说道“娘娘,不会的。”她怒极地看向太医,说道“大人若是无牵无挂,想舍了这条命去,大可继续这般消极到陛下来,若是婕妤娘娘有个好歹,您以为自己可以走出这未央宫吗?”
“姑娘此话怎讲”
“大人,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,您的职责可以是无能为力,但不能是撒手不管罢!”
那太医思索了片刻,打开药箱,说道“林婕妤,微臣只能为您施针止血,尽力一试了,这好与不好也只能看您的造化了。”
从外头进来个小宫女,端了药碗进来,又与琥珀耳语了几句,琥珀听完眉心紧皱,见那太医施完了针,便坐到床边扶起林玥,让她靠在自己身上,接过药碗喂到她唇边,犹豫了一瞬,问那太医“这药?”
“确实是能止血的汤药。”
林玥服了汤药便昏睡了过去,转醒之时,天色已晚,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冷,彻骨的寒冷,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,头脑一片空白,她试图张口说些什么,却只觉得疲倦的很,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她听见外面似有人在说话,那人很生气,似在训话,还砸了东西,应该很关心自己罢。
“娘娘醒了?”
林玥看向说话的人,竟是陛下身边的白鹭姑姑,林玥没有回话,只眨了下眼。
“娘娘可要喝点水?”白鹭声音温和,见林玥眨了两下眼,转身去到案边倒了杯水,细心喂她喝下,说道“娘娘,奴婢有件事须得说与您听,您这出了事,陛下很担忧,方才已让陈院正为您诊过脉了,发现娘娘此番并非意外,而是用了药的缘故,娘娘近来可用过什么药吗?”
林玥摇摇头,声音几不可闻地说道“我只服了太医配的安胎药。”
“娘娘,方才您宫中一个叫娟儿的宫女在房内闹出了些动静,陛下派人前去查探,发现了一串烧了一半的佛珠,就是德妃娘娘赠予您的那串,您可知情?”
林玥想来觉着可笑,自己如何知情,她连娟儿是谁都不知道,她摇头问道“那佛珠怎么了?”
“那佛珠浸了麝香,陛下的意思是,德妃不会这么做,此事另有隐情。”
另有隐情?摄政王命她以腹中之子陷害德妃与皇长子,陛下又派白鹭姑姑来暗示她不要追究,此事尚未查清,陛下就已经下了决断,若真是德妃所为呢?他也会保下是吗?她是人,不是一个无情的人偶。
“出去。”林玥冷冷地说道。
“娘娘?”
林玥不知哪来的力气,一把抽出枕头扔了出去,用尽力气喊道“出去!”
白鹭见她情绪激动,险些翻下床去,急忙上前扶住她,对外面喊道“快来人啊!陈院正!”
玉明澈听见动静,立刻带着陈太医快步进了寝殿,只见林玥伏在白鹭臂弯,剧烈地喘着气,玉明澈急忙上前抱住她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焦急地说道“快看看她如何了?”
陈太医探了她的脉象,又问道“娘娘可有哪里不适?”
“头疼的厉害,”林玥喘着气,眉头紧皱,一手紧抓着被褥,另一手捂着胸口,说道“气闷的很。”
白鹭将枕头拾起,却见地面有些青紫色的粉末,她不动声色地将枕头上沾染的粉末示与陛下,玉明澈看了一眼,对琥珀吩咐道“这枕头脏了,你去给林婕妤换个干净枕头来。”
又对白鹭说道“你先回太极殿罢。”
陈太医检查了一番并未发现林玥身体出了什么问题,只道是因小产伤神所致,开了副安神的方子,玉明澈命人都退下了,紧抱着林玥说道“朕知道你伤心,朕也很心痛,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,玥儿,你相信朕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。”
“陛下可罚了德妃?”林玥无力地问道。
“朕已经罚她为这孩子抄经百遍。”
“抄经?”林玥苦笑一声,说道“嫔妾累了,想睡了。”
玉明澈扶她躺好,盖好被子,说道“玥儿”
“陛下,”林玥的声音带着些哭腔,说道“嫔妾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,夜深了,陛下早些回太极殿歇着罢。”
林玥第一次感到这样绝望,摄政王对她哪来的信心,认为陛下会为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惩治丞相之女,她没有勇气谏言,不敢请陛下严惩德妃,那串佛珠不也是陛下亲自带着德妃送来的吗?若真是他下的手,自己也是无话可说,只是摄政王怕是要失望了,因为她的犹豫迟疑,这孩子并没能起到什么作用。
她却不能质疑陛下,怎么选择不过都是死路而已。
陛下走后,琥珀进了寝殿,细心地照料着她,林玥看着琥珀,语调凄楚地问道“那孩子我怀了四个多月,该能看出人形罢?”
琥珀手上动作一顿,说道“应是一位小公主。”
“公主?”林玥闭上眼叹息道“公主又如何,一样没人容得下她。”
琥珀倏然跪在地上,头也不敢抬地说道“奴婢陪在您身边这些年,见您一步步活的不容易,您对奴婢是真心实意的好,奴婢过去一直将您的消息传递给摄政王,包括您对陛下的感情,奴婢看在眼里,也都事无巨细地汇报了去。”
琥珀抓住林玥床榻上的手,放在额前,眼泪一滴滴落下,说道“可奴婢不知他们会这样对您,今日那太医应是与摄政王一脉有关,您险些就没了性命,奴婢不傻,若无娘娘,奴婢也不一定能有命活,奴婢看着陛下对娘娘应是真心,娘娘,奴婢有罪,他们早就安排奴婢佩戴香囊在您身边,德妃赠您佛珠之事也是奴婢传递消息出去的。”
“你何必说与我听呢。”林玥的手抖了一下,又道“你是因为不愿意伤着我,才挨了打又避着我的吗?”
“是,”琥珀抬眼看着她,说道“但奴婢只知道摄政王不想陛下有子嗣,娘娘的孩子不知是否是因为奴婢那些时日佩戴的香囊才”
“那娟儿是怎么回事?”林玥看着琥珀问道“是摄政王安排的还是陛下?”
“奴婢不知,”琥珀磕了个头,又道“当时寝殿乱作一团,若说最接近您的只有奴婢和太医,奴婢并未动过佛珠。”
林玥叹了口气,又听琥珀说道“陛下对您的情意,奴婢看在眼里,那日奴婢对您说都是假象的那番话,并非出自奴婢真心,娘娘近来情绪不稳,兴许平静些时日,自能想个明白。”
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小产疲倦,身体虚弱的缘故,接下来的几日林玥倒是没做噩梦,睡的极其安稳,醒来时虽还是因失血过多有些无力畏寒,头却不那么疼了。
陛下指派陈院正替换了原来负责未央宫的太医,虽是不大合规矩,倒也没人站出来指摘些什么,有陈院正开的方子,再加上好生休息调养,不到一个月,林玥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,这一月来,陛下倒是没常来,只派人每日探望,赏赐也是源源不断。
这几日宫人们常在私下窃窃私语,林玥披着雪狐斗篷,坐在廊下,唤了琥珀问话“他们都在谈些什么?我看着热闹的很。”
“娘娘有所不知,”琥珀将一个新灌好汤媪放到林玥斗篷下的手里,又细心笼紧了,生怕透了风,说道“宫里有座含宁殿,原是历代先皇居住的宫殿,可陛下登基之后搬到了太极殿,那宫殿就空置了下来,奴婢听说那里已经翻修有段时日了,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月来忽然加紧了工程,可能是陛下要效仿先皇住过去了罢。”
“宫中大兴土木,也是有的,他们为何谈论的这般有兴致。”
“娘娘久不出门,没有看到,那宫殿修葺的可美了,虽不得近前一观,也很是让人看着心生向往啊。”琥珀看着那殿宇方向,兴奋地描述着,又道“奴婢觉着,陛下总算想开了,住的舒服享受,也不影响陛下勤政爱民啊。”
林玥笑容温婉,听着琥珀眉飞色舞地说着话,就见一个小太监走到跟前,说道“圣上口谕,请林婕妤午后太极殿一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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